裁判面露难色。
虽然这次大赛是由联盟与华国宁远省对战文化管理局和教育局联合主办的,但眼下这个局面——在几百万人面前出现的纰漏,已经没法补救了。
如果真的验了,整个主办机构都不可能全身而退,所有人都要吃挂落。
如果能想办法把主办方摘干净,把错误推到那个先站出来挑事的刺头身上就好了。
于是他还是遵循职业操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破罐破摔、表情有些扭曲疯魔的教练老师。
“验!”那位教练老师丝毫没有察觉到裁判臭得要死的脸色和阴冷的眼神,一心只想揭穿沈秋郎的“虚假”身份。
完辣!裁判此时也顾不上自己还在镜头前,崩溃地摸了一把脸,上前接过沈秋郎的权限卡,拿出一个刷卡机,将麦克风对准刷卡机。
权限卡按上去之后,“哔哔”响了两声,绿灯闪了闪,随后机械的声音通过麦克在全场的音响中响起:“已验证权限:科研部图鉴科一级研究员,沈秋郎。”
裁判手一抖,卡差点和仪器一起摔在地上。
他已经心如死灰了——今年的奖金……已经伴随着那一句播报飞走了……但他还是礼貌地把卡还给了沈秋郎。
“这下相信了吗?”沈秋郎歪着头,在镜头前露出一副俏皮的表情。
那名教练老师此时已经不出话来了,脱力似的一屁股往后坐,结果不心从座位上滑下来,狠狠摔在霖上。
宁御大附中的校长一脸遭受强烈打击后的茫然,缓了好几秒才拽了拽安飞程,声问他:“现在把那个蠢货开除,带着礼物去给沈研究员道歉,还来得及吗?”
安飞程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我可管不了她。她就是活祖宗,校队训练都不来,平时见我面都不用预约,直接把校长室的门踢飞就完事了。”
然而,沈秋郎并没有就此罢休。她抬手,指了指观众席上的几个人——那些刚才叫嚣着要让沈秋郎禁赛、叫得最凶的几个人。
“你,你,你,还有你——刚才叫着让我退赛,很开心吧?我也会向联盟对你们发起诉讼。”
虽然只是虚虚一指,但那些人自觉理亏,都往后缩了缩。也有胆子大的恼羞成怒,大喊出声:“凭什么?不就是你几句?至于这么斤斤计较?联盟研究员就这么点气度?”
“呵,就了几句?”沈秋郎冷笑一声,“你要不要听听你到底在什么?你是觉得,这么多人都在谴责我,我没法一一追究,就得意忘形地逞口舌之快了是吧?我告诉你——跟风瞎叫,自诩正义,你这种行为,叫诋毁!叫诽谤!”
沈秋郎咆哮着,像是一头俊美而暴怒的狮子。口中那两对尖利的【咒怨咬合】此刻衬得她更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她把领子拉起来,将麦克风尽可能地贴近嘴边,确保自己的声音能被清晰地收录。
她举起双手,向着观众席转了一圈,用最大、最洪亮的声音,向着整个赛场宣布:“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要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讲故事?众人面面相觑,但都非常安静。
虽然现在还在比赛中,不过,听一听也无妨吧?
导播已经知道这次比赛招惹了一个真正的联盟职员,自己的挂落是吃定了。但在这之前,可以先创造点收视率,不定罚得还能少一点。
于是他悄悄地把沈秋郎的麦克风收音调高了一点,同时让手底下的人尽快写稿——如果这个故事足够精彩,就立刻发出去让营销号造势炒热。
“十几年前,有一个人,她在一个宏大、华丽、荣耀、高手云集的赛场上参加比赛。
“她只是一个普通出身的家庭,靠着一腔热血和毅力,她一路杀出重围,站到了冠军宝座的下面,只差临门一脚。
“她深知,她的家庭,不能像她最后的对手那样,有数不尽的资源供养她让她成长。但是她最优秀的品质就是不服输的毅力。
“于是她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在当时可行的办法。
“她想,恶灵宠兽普遍是强大的,而这种强大,或许能够弥补资源上的差距。而她参加的比赛,并没有对于恶灵宠兽的限制啊。
“于是在决赛前夕,她收服了一只恶灵宠兽,而这只宠兽也不负她的期望——不仅没有在对战途中暴走,反而非常听她的话,眼看就要帮她拿到胜利的冠冕。
“这时候,她的对手突然站出来,对裁判,她的宠兽有问题,是恶灵宠兽。
“经过核实后,那只宠兽被证明了是恶灵宠兽。
“于是所有的观众,立刻从对她的追捧,转为唾骂、侮辱、诋毁。
“因为这些投射在她身上的负面影响,让那只恶灵感到不舒服——于是,那只恶灵暴走了,还山了观众。
“她因此被判负,并被处以禁赛十五年的处罚。”
冠亚之争,恶灵暴走,禁赛十五年……稍微年长一些的观众觉得这个故事有些耳熟,而更有一些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不仅是输了比赛——而后,面对群众和舆论的压力,她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不得不去疗养。
“现在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餐馆老板,曾经的光辉在她身上反而成了一种拖垮她的累赘。
“而这些!都是拜像你们这些见风使舵、恶意造谣诋毁的败类墙头草所赐!
“她根本没有任何过错!她本应坐上那个万众瞩目的位置!戴上那个荣耀辉煌的冠冕!
“是你们,毁掉了一个才!还要踩在她的尸骸上,唾骂她!”
沈秋郎的视线跟随着手指,扫过全场的人。或许是年轻孩子目光过于灼热,有些人悄悄地低下了头。
“而我的这个人,你可能认为她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人,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我要——这个人,她当年参加的那场比赛,是十五年前的世界御兽师锦标赛!
“可能有人已经知道我的是谁了——对,没错。这个人,是教我对战的老师,赛场上的无冕之王,2418年世锦赛的亚军——”
沈秋郎的手指一划,指向联盟职员席上那个一直戴着鸭舌帽、存在感极低的人。
导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立刻给了一个特写。
“梅德琳·施维茨!”
梅德琳无奈地叹了口气,摘下鸭舌帽,露出她标志性的红发和绿眼睛。
她站起身,朝着镜头摆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
那些认识她、知道她的人,无不感到无比惊愕——梅德琳十五年前昙花一现,之后便销声匿迹,但毕竟是世锦赛亚军,居然屈尊降贵来这种地方看一群孩打比赛?
而且这个孩居然,自己的对战老师是梅德琳?
“十五年前,你们用卑鄙的手段让我的老师跌落神坛;而十五年后,你们还想着用同样的办法对付我?”沈秋郎的声音在全场回荡,“我告诉你们——没有用!这一招已经过时了!”她高举着自己的权限卡,“我!今就在这里,作为一个恶灵专业的研究员!为我和我的老师,以及和我们并肩作战的恶灵正名!”
随后,她的表情变得平和下来,将证章塞进校服裤兜:“有谁质疑我的专业性,可以在学术的方面与我进行讨论,欢迎大家来交流。我的故事讲完了,我没什么问题了。我这边,比赛可以继续了。”
全场寂静。
随后,一声尖叫打破了沉默:“沈老师好帅!”
“沈老师得好!”
沈秋郎的粉丝们疯狂地摇着手幅和啪啪扇,还有的把手机手电筒打开,当成应援灯疯狂摇动。
沈秋郎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尚未平复的激动和疲惫,脸也因为义愤填膺的咆哮而涨得发红。
但她还是喘着气,朝着自己的粉丝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做了一个ink,感谢他们的支持。
裁判的耳麦里接到良播的指示,表示可以宣判比赛继续了。他松了口气,刚想吹响继续的哨声,却看见沈秋郎突然又举起了手。
这活爹又想干嘛?裁判喉咙一紧。
“那个……可以给我搬个凳子吗?”沈秋郎可怜巴巴地看着裁判,“站太久,我腿有点麻。”
裁判感觉自己差点因为过度紧张撅过去——也有可能是因为无语而撅过去。
但他还是让人拿了一把椅子递给她。
沈秋郎先是坐上去,摆出了一个支着脑袋、跷着二郎腿的拽佬姿势,感觉非常良好。
但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仔细看了看这把椅子——这是一把白色的!带着扶手的!大排档塑料椅!
有一首bGm隐隐约约地在脑袋里响了起来!
沈秋郎顿时一惊,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将椅子转了个个儿,椅背对着赛场,然后坐了上去,顺便打了个响指:“芝士,接下来你自行发挥就好了。”
刚才因为没有对战需要而在地上蜷起来趴着睡觉的芝士抬头,打了个哈欠,重新游进空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