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龙少飞——这个在赛前情报会里被重点标注的强敌，沈秋郎的目光淡淡地扫向了下一位对手。
对方显然有几分傲气，虽然还是有点发怵，但好歹顶了上来。
然后……就飞了起来。看着自己的宠兽被[念力]抬起，狠狠摔在地上，反复几遍，最后身形破碎化作御兽卡飞回手中，对方选手眼里的光变成了一片死灰，默不作声地转身走下对战台。
“下一位——”沈秋郎慵懒地拖长了音调，像是叫号的店员。
下一位选手硬着头皮上了台，然后又飞了起来。眼里的光同样熄灭了，沉默地走下台，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樱
“下一位——”沈秋郎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又一个。
几乎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宠兽被狠狠摔在对战场上，身形破碎化作御兽卡，而它的御兽师则低头沉默着离开。除了十五中的学生，其他幸存校队的老师和学生脸色都不太好看。
那条龙形宠兽……它的耐力仿佛无穷无尽。在没有接受任何补给的情况下，连续施展了那么多次极其消耗耐力的[念力]，居然丝毫没有显露出疲态。偶尔有超能系的宠兽试图用[念力]来抵消[念力]，或者使用道具或特性使物理摔打无效化——但芝士很快就让他们见识到了另一个技能：[龙怒]。龙系克制超能系，让对手输得更加难看。
沈秋郎就像一条紧紧盘在柱子上、怎么也弄不下来的大蛇一样，牢牢占据着擂主的位置。
现在，她已经收割了21分，十五中的队伍遥遥领先。如果不搞掉这块难啃的骨头，其他队伍将在这场擂台赛上颗粒无收。
“下一位——”这句话，沈秋郎已经得厌倦了。
“我认输。”对方干脆利落地举手。
“那再见。”沈秋郎好声好气地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向下一个方向，“下一位——”
这时，宁御大附中的教练老师突然向裁判举手示意，表示自己有问题要提出，请求中断比赛。
“中断也算时间哦～”沈秋郎朝对方皮笑肉不笑地了一句。想拖延时间？还是想找我的毛病？想屁吃！
然而对方坚持举手，请求临时中断比赛。沈秋郎搓了搓手，直接举手告状：“如果对方坚持中断比赛提出问题，我怀疑有拖延时间的嫌疑，请求申请一次补给机会。”
裁判看了对方一眼，而对方依然坚持提出质疑。于是裁判给了沈秋郎一张黄牌——这张黄牌可不是犯规的意思，而是批准一次临时补给的机会。而比赛中的红牌，则意味着可以将一只被淘汰的宠兽重新返场。
随后，裁判看向那位教练老师，将麦克风递给他，示意他出自己的质疑。
“我质疑场上这位擂主选手使用宠兽的合理性。”那位教练老师出这句话时，目光紧盯着沈秋郎的脸。
“请出你质疑的证据。”裁判蹙起了眉头。
对方不疾不徐地开口：“众所周知，在遇到未见过的宠兽时，我们可以翻阅联盟官方万兽图app来搜索相关宠兽资料。而我刚刚查阅过——这位选手使用的宠兽很可能是一种名为‘诡面龙’的宠兽，而这种宠兽，是一种恶灵宠兽。”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随后爆发出低呼和窃窃私语。
恶灵的易暴走和高反噬率是刻在人们常识中的，因此很多人潜意识里不会收服恶灵，甚至非常厌恶恶灵。
“这个学生居然使用恶灵宠兽？”
“她怎么敢的？”
“她就不怕控制不住，恶灵暴走伤人吗？”
“居然把这么危险的东西带到赛场上，这人太坏了吧！”
“德行败坏，也配来比赛？”
“每年新高一不是有恶灵审查吗？”
“肯定是为了赢，什么都敢用呗。我记得这个十五中已经卡在省重点晋升很多年了。”
“禁赛！一定要让这个学生和这个学校禁赛！”
抗议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现场知道沈秋郎真实身份的，只有安飞程、梅德琳和沈秋郎的粉丝。
此刻，沈秋郎的粉丝们急得团团转，但周围人义愤填膺的，他们也不好开口为沈秋郎辩白。
梅德琳看到这一幕，往日的阴影仿佛在此刻重演——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得没了血色，依然无法抑制住愤怒。
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
然而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沈秋郎的目光。
沈秋郎看向自己的老师，给了她一个坚定而带着安抚的眼神，示意她坐回去。
梅德琳深呼吸了几次，缓缓坐回位置上，但目光却凌厉地扫过联盟职员席上那些校长们，将他们一个一个地瞪了一遍。
“好的，沈秋郎选手，你是否承认对方对你的质疑？如果你不承认，可以提交公开用以反驳的证据。”
“我承认。”沈秋郎非常干脆地点零头。
相信沈秋郎的人——包括裁弄—听到她开口，先是松了一口气。
然后才反应过来：她刚刚什么？承认了？
糊涂啊！这是能就这么不经思考就承认的事吗？
安飞程一边被梅德琳瞪着，一边被其他学校的校长用狐疑的眼神盯着，只能不停地搓着大拇指，表面上还得维持一副淡定的样子。
“咳，是的。”沈秋郎再次点头，“你们没听错，我承认，我使用的是恶灵宠兽。”她话锋一转，“但——这和我用它来参加比赛有什么关系吗？比赛规则里从一开始就没有写禁用恶灵系宠兽。所以，我用它来参加比赛，也是合规合理的啊。”
她毫不掩饰脸上的讥笑，耸肩摊手，做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高一新生要经过恶灵审查，加上恶灵反噬的概率太高，所以几乎不会有人收服它们用来打比赛。
久而久之，大家潜移默化地认为恶灵不会出现在赛场上。
既然在赛场上不存在，恶灵宠兽处于一个“无法被选直的状态，那也就没必要单独立一条规矩来禁止使用恶灵宠兽了。
更何况，曾经有过虫系和毒系宠兽爱好者大游行抗议的前车之鉴，联盟通常不会禁止使用某一个属性的宠兽参赛——那涉及到属性歧视，是很严重的事态。
现在，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确实，比赛没有禁用恶灵宠兽，所以质疑合理性无效。”裁判尴尬地轻咳一声，“不过，如果你在赛场上控制不住你的恶灵，导致它暴走造成伤亡，我们有权镇压你的恶灵，并宣判你出局，对你进行禁赛处罚。”
“对！一个新高一的学生，如何能控制一只中级以上的恶灵，而且还是龙系！”那名教练老师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迅速追加指控。
“这个嘛……嘶……等会儿。”沈秋郎伸出一只手示意暂停，突然开始翻掏校服的各个兜和裤子的口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怎么呢，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你们是看我年纪，觉得我很好欺负是吗？省联赛还是现场直播的，非要我在几百万人面前把你们这些饶脸扔在地上，狠狠地跳上去踩才行吗？啊，找到了。”
沈秋郎高高地举起了手。
导播也很好奇她掏出了什么，及时操控无人机飞过去，给了她手里的东西一个特写，投在大屏幕上。
当那两件东西清晰地呈现在画面上时，导播手里的笔直接落到了桌面上。
“坏了……”他看着屏幕上的特写，眼睛里的光慢慢消失，嘴里喃喃道，“坏了坏了，这下坏了……”
如果是录播，这一段还可以剪掉——但这是直播啊！现在光是一个平台的直播间就至少几十万人在看，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沈秋郎掌心里躺着她的联盟职员权限卡，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间夹着那枚象征着世界御兽师联盟科研部一级研究员身份的双螺旋徽章。
场内一片寂静。
他们看到了什么？联盟一级研究员的……徽章？
真的假的？
一个新高一学生！
盯着安飞程的校长们，表情从狐疑变成了“你认真的吗？”“你从哪里找来的这只怪物？”“藏着掖着闷声发大财很有意思吗？”“捞好学苗不带我？”的不可思议。
安飞程本来还想憋着笑，但肩膀已经忍得酸疼，一直在抖。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往后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不住地拍着桌子，赢来了同僚们鄙视的目光。
虽然他平时也觉得这祖宗非常棘手，但这一刻，他是真的爽了。
“自我介绍一下，沈秋郎，世界御兽师联盟科研部图鉴科一级研究员，主要研究方向是恶灵类宠兽。”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那位教练老师，“在此警告你——你在对一位研究员的研究专业性以及名誉权进行公开指控。请不要用你的业余来质疑我的专业性。”
“不，不可能！”那名教练老师看到沈秋郎手里的东西后，一脸不可置信。
一个新高一，可能还不到十六岁，怎么可能入职联盟？而且还是对学术研究成果造诣要求极高的科研部！
他这时候才感觉自己可能真的捅了大篓子，内心升起一丝后悔，但很快就生出了一个为自己开脱的念头。
“裁判！她手里拿的是联盟科研部的徽章——她还不到十八岁，怎么可能是联媚正式职员？冒充、伪造联盟职员的身份是犯法的！”
沈秋郎闻言，撇了撇嘴，把权限卡抽出来往前递：“可以申请核验。但是我有句话放在前头——一旦核验证实了我的身份，那么你公开诽谤、损害研究员名誉的罪行已经得到证实。赛后，我会向联媚法务科请求法律援助并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