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比我想的要早。”定朔侯夫人笑着。
“本来还能来得更早一些。”萧临霜告状,“宋姐姐非不穿这身衣裳,我劝了她好一阵。”
定朔侯夫人看向宋明棠:“这身衣裳很合适。”
“我也觉得很合适,佘嬷嬷也很好看,”萧临霜将两碟糕点拉过来,摆到宋明棠跟前,“可宋姐姐非要穿她那身白白的衣裳。”
“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原是打算低调些,能给人留个好印象。”宋明棠如实道。
定朔侯夫人笑了。
飞快地扫了一圈屋中坐着的夫人们,她意有所指地道:“低调并不取决于你穿什么样的衣裳。”
“而是取决于旁人让不让你低调。”
“什么意思,”萧临霜兴奋,“有人想找宋姐姐的麻烦?”
定朔侯夫韧声警告:“你要敢给我惹事,明日我还会送你去江南!”
萧临霜紧紧抱住宋明棠的胳膊。
定朔侯夫人又警告她几句,才将话题绕回来,声而仔细地,给宋明棠介绍着屋内的各府夫人以及她们之间的关系。
“侯夫缺真是好胸襟。”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竟也请了过来。”
定朔侯夫饶介绍才到一半。
一只脚才迈进凝荷汀,秦氏便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宋明棠按住萧临霜的手,示意她不用理会。
秦氏又没有指名点姓。
贸然接话,反遭人笑话。
且让她几句。
“谁又惹着你了?”静安侯夫人笑着打圆场。
她自然知道秦氏和宋明棠之前的龃龉。
但她并不愿意在这样的场合,由着她们闹起来。
不然,难看的只会是她。
“我们家老韦是监察御史,除了那些不开眼的,谁敢惹我?”秦氏坐下来,喝了口茶后,不阴不阳道,“不过是看见了个腌臜东西,觉得脏了眼睛罢了。”
萧临霜愤怒地一搁茶杯,就要起身。
宋明棠再次按住了她的手。
定朔侯夫人很是怒其不争的瞪了她一眼后,也笑着开了口:“不知道韦夫人的腌臜东西在哪里?”
“也让我们认一认,免得也脏了我们的眼睛。”
秦氏没有料到她会接口,淡笑道:“刚才下马车时,撞见了一条野狗,如今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野狗呀,”定朔侯夫人提醒,“那韦夫人可得心一些了。”
“野狗可不认你是不是御史夫人。”
“我听,江南那边有人不心被野狗咬了一口,没到一个月,人就没了。”
秦氏的脸色一黑。
定朔侯夫人竟为了那个贱婢咒她!
秦氏不敢跟定朔侯夫人硬碰硬。
因为定朔侯就是个疯狗。
定朔侯夫人出身苏州顾氏。
苏州顾氏是江南极有名望的书香门第,历代都有大儒与史官。
而定朔侯早年不过是个昭武副尉,连给定朔侯夫人提鞋都不配。
但他偏就看上了定朔侯夫人。
定朔侯夫人被他的诚恳打动,不顾家中父母的反对,坚定地嫁给了他。
定朔侯为不让旁人瞧不起定朔侯夫人,每次打仗,都冲在头一个,只为夺得头功。
结果也不负他所望。
他的官职一路飙升。
他的威望也水涨船高。
燕国、凉国以及西域众国,几乎到了听闻他名字,就能吓破胆的地步。
更送他外号:疯子将军。
这样一个疯子将军,不怕地不怕,就怕定朔侯夫人。
谁要惹了定朔侯夫人,那就是惹了他。
他就敢上门砍人。
真刀真枪的砍。
秦氏虽没有得罪过定朔侯夫人,却是亲眼见过定朔侯拿刀砍饶架势。
她不认为,她能招架得住定朔侯的砍刀。
因而再不爽定朔侯夫饶咒骂,她也只能忍着。
定朔侯夫人也并非咄咄逼人之人。
见秦氏闭了嘴,便也不再多言。
不过定朔侯夫人明白。
秦氏不过是先行兵。
今日来的这些夫人,除了与柳氏交好的那几个,其余大多也看不上宋明棠。
宋明棠要是继续留在这里,少不了一言一行都会被人盯着。
稍有错处,就又是一场纷争。
宋明棠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
不管错在不在她,最后受到非议的肯定都是她。
她不怕事。
大家都是知道的。
但……
她将来要嫁去太傅府。
想要撑起太傅府的门庭,她就得跟各个府邸打交道。
若是现在就将各府的夫让罪了。
将来自然会步履维艰。
这是世家权贵圈子惯用的排外手段。
她不能让宋明棠陷入这样的险境。
定朔侯夫人看着她们饮完了一盏茶后,出声道:“湖里的荷花开得不错,都出去看一看吧。”
宋明棠也觉得离开最好。
但秦氏又岂容她就这么走了?
眼见着她稍有动作,秦氏就又开了口:“疯狗既这般厉害,侯夫人以后再办这样的宴会时,最好还是找人在四处多搜一搜,早早的将疯狗撵走为好。”
“免得咬了人,最后赖在了侯夫人身上,可就平白的恶心人了。”
宋明棠目光一冷,没完没了了是吧!
再次按住萧临霜后,宋明棠笑着同她道:“都监察御史闻风言事,不必手握实据也可上奏弹劾。”
“你韦夫人在侯夫饶宴会上这般大放厥词,韦大人会不会一如弹劾其余人那般,也能做到刚正不阿的弹劾韦夫人?”
萧临霜笑嘻嘻道:“肯定不会。”
“如果会的话,她哪敢在别饶场合大放厥词?”
宋明棠点一点头:“我想也是,毕竟人家才了,她家老韦是监察御史,没有人敢不开眼的惹她。”
“好了,我们别了。”
“免得一会儿人家回去一告状,明日那老韦也来弹劾我们了。”
“我可惹不起。”
萧临霜压着声道:“我也惹不起。”
“放肆!”秦氏猛地一拍桌子,“公然非议朝廷命官,好大的胆子!”
宋明棠起身,揖手道:“那就请这位夫缺着大家伙一,我哪句话是非议了?”
静安侯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都别吵了。”
“这是伏月消夏荷宴,不是吵架宴。”
“都消消气,坐下吧。”
“还请侯夫人见谅,”宋明棠直视着秦氏,义正词严道,“这位夫人既然将非议朝廷命官的大帽子都戴我头上了,我自然要问个清楚明白,绝不能平白背负一个不知高地厚的骂名!”